「你在我唇間點起一盞燈
說我們都是守夜的人

......我說我們
並不是守夜的人
每咀嚼一尾句子
便撲滅一盞燈」
──〈守夜〉李日康

今夜，來了一場大雨
我感到背上爬滿了蝸牛
在殘留的沐浴露中
不停滑倒
我在床上，隨雨聲
開始下沉
直到碰上多年前，最後的對白
你說：「成長，不過是學習遺忘」
我便在你的唇間
碎成了一場霧

而我會守候那年夏夜
最初的約定
「在老地方等你」
但霧早已模糊了月色
也濡壞了床單上
溫軟的皺摺
我終會明白，所有的開始
不過是彼此誤信
一組虛構的詞
風吹過，最終
我能守候的，只剩地上
一抹微顫的葉影

雨停了
窗上的爪痕亦漸漸退隱
關了燈，世界便清晰起來
「結束短暫
何以告別，卻如此漫長？」
但我不會守候
不守侯長街
傾斜的倒影，不守候酥癢
不守候筆跡，濕濡的音節
不守候視窗上
亂碼的諾言
「而活著，就是等待重逢」
我想像我們睡去，如同霧裡的
兩盞街燈，等侯破曉，或風
想像我們彼此凝望
如同石頭，在黑暗中
折射月光